余此时

荒唐。

zoe:

深夜放上一个帅锅,让你好眠好梦!

【磊昊abo】突如其来的

嘘:


刘昊然在去年分化完成的。
他的分化比标准时间稍迟,彼时正在剧组拍戏,差点因为发情引发大骚动。老板也是电影的导演,对他多番照顾,帮忙联系到父母来剧组看望。
omega数量稀少,一般人里仅有二成会分化成a或者o,他原也以为自己会是beta,所以对于生理常识的细节毫不在意。全然没想到有一天会用到。
父母对这件事倒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仅是为了能来见到久未归家的儿子而高兴,在医院给开出的抑制剂作用下他安然度过了第一次发情期。
没多久恢复正常后回剧组拍戏,一切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似的,不同的是身边时常备着抑制剂,还有一个他谁也不会告诉的秘密。
第一次发情期,他想到过一个人。
吴磊是在十七岁分化,比较尴尬的一个年龄,说早不早说晚不晚,还是略有些早。刘昊然倒挺喜欢这个数字,恰好和自己在同一年。
2017年是个特别的年份。
刘昊然妖猫传要拍四个月,到6月进组前,倒有些闲暇时间。有天手机上收到几条微信,吴磊约他打篮球,刘昊然没多问,爽快答应。
他俩做朋友的关系也是不咸不淡,是心目中的排行榜前面排了好几号,后面还有一长串垫底的那种关系。圈里差不多都这样。
两边是否不约而同这么排序,没人知晓。
等刘昊然到场地,吴磊一手撑在篮球上,一手划着手机屏幕,白球衣蓝黑色短裤,头上绑着止汗带。见他进来,点点头勾嘴角就算招呼。
刘昊然有些诧异,“就咱俩?”
吴磊起身,运了几下球:“对。”
工作繁忙,刘昊然有阵子没怎么打篮球,几回合下来被吴磊防着几乎没什么得分机会。少年人做什么都不服输,争强好胜的心上来,他憋着一口气硬要晃过阻碍上篮。没成想脚下朝前了点儿,刚好被吴磊的小腿挡住,整个人失了平衡就要往下倒去。
吴磊胳膊伸开,接了他一下,才不至于趴地上。
比他肌肉结实的小臂上覆着细小的汗珠,和他上臂内侧柔软的皮肤贴在一起,汗液混着汗液。
刘昊然站直身,深深看一眼吴磊,任球滚到一边去,转身赌气道:“不打了不打了,年纪大咯打不过。”
他坐椅子不好好坐,偏要坐在扶手上,金灿灿的夕阳余晖透过半开的窗照在他脸上,凉风总算带走一点燥热。吴磊跟着他,乖乖坐在旁边阴凉处的塑料椅上。
“你不是年纪大,是没练习。”吴磊把发带从头上拽下来,头发被汗浸得半湿,几滴汗珠甩到刘昊然腿上,细小的微微凉的感觉。
不笑的吴磊像尊沉默寡言的俊帅雕像,眼睛还是活的,往手上缠发带时刘昊然看见他瞟向自己的目光,几秒钟的时间,又当从未偷看过。
剧烈运动的原因,刘昊然的心跳的很快,风一吹才察觉到耳尖滚烫。
话也突然不知道怎么讲了。
“我……”
他嗓子干的要冒烟,哑的厉害。
“我分化了。”
吴磊看向他,微微一笑:“恭喜,我们人少啊,我就不认得几个alpha。”
说完想了想,又补上句:“以后可以一起去缓释剂酒吧。”
刘昊然假装自己笑起来:“你还没成年,酒什么吧。”
又是一阵沉默,吴磊低着头玩手上发带,刘昊然看着窗外逐渐被高楼大厦挡着的夕阳。
“不好意思,你兄弟我是omega。”
这句话讲出来就跟玩笑似的,也只有老天才知道刘昊然费了多大力气保持面上的平淡,他余光瞥见吴磊不玩发带了,那双好看的眼睛仿佛订在他脸上,好像百米浓重乌云倾碾着海面。




***
早就想写abo,因为他俩,真的有点像成年后分化ao啊

今晚昊山要营业啦。

我们已经分手了

维C:


#昊山衍生,双余

#瞎jb写,毫无逻辑可言

#他们属于彼此,ooc属于我

#不上升真人



01.

“安嘉璐同学,我喜欢你,我爱你,你把解冰踹了跟我好不好啊?”

余罪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让安嘉璐心里涌起一阵厌恶,加上自己的手腕还被余罪死死拽住,脸色愈发难看。

当然了,在他们两人身后一点坐着吃饭、安嘉璐的正牌男友解冰的脸更是黑得厉害,仿佛下一秒就要跟余罪拼一个你死我活。

空气里看热闹和剑拔弩张的气氛余罪又不是读不出来,在安嘉璐和解冰发怒的边缘试探了一圈后,识趣地收了手,没一点正经样地回到了他那群狐朋狗友的中间。

“余儿,行啊,你看刚才解冰那脸色啊!啧啧啧,比你在寝室里屯着的袜子还臭!解气!”

余罪摇头晃脑地听着几个损友的调侃,刚想开口胡侃,就被身后伸出来的一只手打断了。

“谁啊?”

“我。”



02.

即使是余罪最为亲近的室友,对余罪的了解也是止于片面的。

比方说,他们知道余罪目前正在疯狂地追求安嘉璐,但他们不知道余罪其实并不喜欢安嘉璐,只是单纯地讨厌解冰,想从中搞破坏而已。

比方说,他们知道余罪打娘胎开始就没交过女朋友,但他们不知道余罪其实是谈过恋爱的,只不过对方并不是女生。

比方说,他们知道余罪不喜欢解冰,但他们不知道余罪讨厌解冰的理由完全是出于解冰和余罪的男朋友一样都是成绩好、个子高、长得帅、受女生欢迎的小白脸。



当然了,鼠标他们也不可能知道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白脸就是余罪的男朋友。

括弧,前的。



03.

“你他妈谁啊?老子认识你吗?”余罪本来还痞气十足地晃着脑袋慢悠悠回过头,但在看见余淮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之后整个人就宕机愣在了原地。

“余儿,你逃够了没?”



04.

余淮是被余罪拉扯着来到操场上的,走在前面拉着他的小矮子身上散发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怒气。

真是奇了怪了,明明是自己撞见余罪光明正大给他戴绿帽子的场景,自己还没说什么,现在反而是犯错的那个人在生气。

“你他妈来我学校干嘛啊?”

余淮想也没想照着余罪的脑袋就是一巴掌:“说话放干净点,你有事没事就爱讲脏话的毛病得改改了。余儿,你以后就是人民警察了,说话要懂得分寸。”

虽然余淮下手并不重,但却是往余罪的怒火中加了一把柴:“你丫凭什么管我啊!他妈的还敢打老子!”

“凭小爷我是你男朋友。”

“我可去你妈的!咱们两个早就分手了!你懂不懂!早他妈玩完了!我今儿就跟你把话挑明了讲,老子和你处对象,是让你像伺候大爷一样伺候我的,不是为了让我屁股挨疼给你提供乐子的!”余罪一听余淮的说辞,情绪明显更加激动了,额头上的青筋都暴露了出来。

事情发展到这地步,余淮多多少少也知道了这几个月余罪躲着他、闹脾气的时候原因了,不就是床上哪些破事嘛。为了安抚炸毛的恋人,余淮决定换一种方式:“余儿,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按规矩,我们得打一个分手炮才能算是和平分手。”

WTF?这人他妈的有病吧?

余罪是真的很想对着余淮那张讨人喜欢的脸上直接来一拳,让他挂个彩,给他个教训。可那张脸实在太好看了,他舍不得下手。

对,他余罪就是这么肤浅的一个人,才会到现在都被余淮吃得死死的。

“你们学校外面有不少宾馆,你想去哪家?”

“滚!老子不去!”

“让你做上面那个行了吧,你不就一直纠结这事儿吗?”

“成!说好了,这一炮过后,咱们好聚好散。”



05.

余罪本是一个鬼精得要命的人,从来都只有他骗别人的份。可偏偏自打遇上余淮这冤家,他就成了那个时不时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大傻子。

“我操你大爷的余淮!你他妈敢骗我!老子不和你玩什么骑乘位!操!放老子从你身上下来!靠!你他妈轻点啊!操!”

看着坐在自己身上骂骂咧咧余罪,余淮往里又顶了顶,这小子就是欠管教。



06.

直到第二天被余淮送回寝室,余罪还处于一种被操得发懵的、精神恍惚的状态。



07.

“合着余儿,当时找你的那小白脸是你男朋友啊?”

“括弧,前的。一个下三烂的小人而已,比解冰还不要脸,大费周章跑来找我就是想打分手炮。”余罪喝了口汤,抬头看见对面鼠标一脸八卦的贱样,在桌子下的脚想也不想就踹了过去,“你最好给我闭嘴好好吃你的饭啊,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08.

除了那次意外到访,直到毕业,余淮再也没有在余罪的大学里出现过。



09.

“余儿,你不能再喝了,你看你都醉成啥样了。”牲口看着已经趴倒在酒桌上还不停嚷嚷着要喝酒的余罪,权宜再三还是抢走了他手里的酒杯。

余罪的脸已经红了一大片了,衬衫的扣子也开了几个,平时藏衣服里的项链都跑出来了:“今天毕业聚餐你就别那么扫兴了!咱哥几个一定要喝个痛快!一醉方休!”

其他几个人也劝不动余罪这倔脾气,就由着他的性子让他喝。余罪一旦放纵起来的后果可想而知,到了聚餐结束时,这人已经烂醉到几乎走不动道了。

牲口和骆驼一边架着余罪,一边和其他人商量是把人送回寝室还是联系余罪的父亲。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有一个高个子的人朝他们走来。牲口觉得这人看着有点儿眼熟,就听见跟在后面的鼠标小声说了句:“这不是当时余罪的那个前男友吗?他来干什么?”

等到那人走近,骆驼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就抢先一步:“我是来接余儿的。”

“余儿都说了你们俩早分手了,你早就不是余儿的男朋友了,你凭什么把人接走啊!”

可不能不清不楚地就把余儿往虎口里送啊,万一这人是来打击报复的怎么办。

余淮听到这话,没有生气,用手指了指余罪项链上吊着的戒指,接着又伸出自己左手,转了转套在无名指上的戒指。


很明显,那是一对男士婚戒。


“确实不是男朋友。我可以带余儿回家了吗?”



10.

“等等,余儿那条项链,不是去年春季开学就开始戴着了吗?”




Fin.



【大逃猜/05】当我点火时我在想些什么

昊健大逃猜:

当我点火时我在想些什么


一                                       


 


“我们火了。”我跟董子健说。董子健并没有因为我们骤然更密切的关系愿意多搭理我一点,他挨着我坐在沙发上,头靠着沙发背,将掉不掉,眼看就要滑下来砸到我肩膀上了,他愣是往上蹭了蹭,离我的肩膀又隔了几厘米距离。


 


“哦。”他眼皮子都没有抬。


 


“我们上了热搜。”我补充道。他的头顺着沙发背滑啊滑,我做好了用肩膀接住一个头颅的准备,感觉脖子仿佛都碰到了他有些扎人的头发了。三厘米、两厘米、一厘米——怎么还没落下来?我不动声色地把目光撇了撇,看见他又往上蹭了蹭。


 


  “哦。”他一边蹭一边又从嘴里挤出来一个字。这回他连眼睛都闭上了。


 


  “我们成了cp。”我强调着,想用这几个字点起一把能烧得他跳起来的火。然而他董子健是一瓢水,浇灭了我扔下去的火星子——这次他不吱声,连敷衍我都懒得敷衍了。


 


可是我还是想点火。


 


点一把能把千江万水连着董子健都烧干的火。


 


“小董啊,”我把手机扔到一旁,把他那颗总也滑不下来的头按到我肩膀上,“你怎么一点都不吃惊?”


 


  董子健枕着我的肩膀,像是太困了,说话都不愿意大声说。他嘀嘀咕咕半天,我听不清,于是跟他说:“董大爷,您声音大点。”


 


  他哼笑了一声,呼出的气湿湿暖暖,全落在我脖子上。他偏了偏头,那些温热的呼吸就洒到了我的耳朵边,热乎乎的,又麻又痒。他凑得太近,我甚至担心他说话的时候嘴唇会擦到我的耳垂,不禁有些惴惴不安:万一他真的碰到了怎么办?


 


我忧心忡忡着,杞人忧天了一阵,乱七八糟想了好多对策,才发现人家的话早都说完了。


 


他并没有碰到。


 


  “我表面平静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和感情的汹涌澎湃。”董子健说,“不信你听我的心,跳得噼里啪啦的,跟放鞭炮一样。”


 


  我没有看他也能想象到他说这话的样子,一定严肃正经、不苟言笑。我师兄董子健,最近没怎么演戏,把精湛的演技都用在套路他师弟上。


 


  “那我听听。”我说着转身去够他的腰,他还没来得及发应,被我捞着腰压在沙发上。


 


我把耳朵往他心口凑,他挣扎着想跑,但是劲又没我大,只能哎呦哎呦地叫:“昊然……刘昊然你起来,痒。”我不理他,专心听他心跳,抬眼看见他的喉结暴露在空气中,白净的脖子我一探身就能咬到。


 


董子健看上去总是温柔无害的,其实不是那个样。这个人心里身上都是刺,那种世事人情磨不平、甚至他自己都收不起来的刺。只有此时此刻他真正无害,毫不设防。他还在扭着,试图把我推开,然后暴打一顿,替中戏清理门户。


 


然而他就是扭不开,只能被我压着逗。


 


“甭扭了,大家都是男人,你小心擦枪走火。”我笑着开出了一辆慢速行驶的车。董子健乐了,“那你还不起来,撩起来火你又不给我灭。”


 


  灭。撩起来我就灭。我想着,但是没说,只听他的心跳,哒、哒、哒、哒,沉稳有力,逐渐清晰,听上去像是有人从远处走来,敲了敲我的心。


 



 


   刚开始不是这样的。


 


   一开始我只是想撩一撩我师兄。他有时候说话太欠扁,什么都随心,什么都顺意,没什么害怕的事,沉得像一湖水,偶尔泛几个涟漪,小小的、一圈圈的,很快就荡开。


 


我看过他的几部电影。第一部是《青春派》。高三时候,我待在学校上文化课。夏天太漫长,热得好像熬不过去,教室外有一颗大树,郁郁葱葱的,在我眼前飞来飞去的小虫子可能在被我捏死前都藏在那棵树的树叶下纳凉。树上的蝉叫个不停,每一声都像是死前的哀嚎,可是它们总也死不了,只是一天又一天地叫,能烦死我。


 


  我不怎么担心文化课,也不担心艺考。不是我骄傲自负,对自己的能力有基本的判断是每个成熟的人应具备的能力。我害怕的是没办法在即将要拍的一部电影里好好表现,拖了导演和合作演员的后腿。


 


我在下面愁,老师站在讲台上看底下的学生昏昏欲睡、双眼无神也愁,于是她拍了拍桌子,打开多媒体给我们放一部青春高考励志电影。


 


  看电影时,外面的蝉还是要死不死的叫,但是不那么吵了。


 


现在让我回忆《青春派》,我记得的地方实在不多,就记得我师兄演得真好,他在电影里看向深深喜欢的姑娘时,眼睛里是一腔亘古不变的深情厚谊,深沉得要淹死人。


 


  他至今为止演的每一个角色都是深情厚谊的人,有那种为了爱要抢火自焚的热烈。他跟我说过,他的青春启蒙读物是王朔的《动物凶猛》,我疑心是不是因为小说里写了一场发生在夏季的酣畅淋漓又痛苦酸涩的爱情,所以蹈火成了他的爱情观。后来我自己否定自己,用扬弃的观点自己发展了自己,为了爱情赴汤蹈火是一件不会发生在董子健身上的事,他甚至都不会为了爱冲动。在他的观念里,爱的时候再轰轰烈烈,不爱了、分开了就是过去了。相濡以沫的感情一旦相忘于江湖,对他而言就是雨滴落入江海,一点声都听不见。


 


  我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是去年五月份,我们正在一起吃饭。那时候我们已经算得上熟了,外人看上去师兄弟其乐融融,私下里你怼我我怼你,没事干就比比谁嘴皮子溜。听闻楼下有狗仔,我处变不惊,夹了一筷子菜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小董啊,我们等会手拉手下去吧,上个热搜。”


 


  他说:“好啊。”他手里的筷子不停,在盘子和他的嘴之间来回奔波。我筷子用的没他好,眼睁睁看着他夹走了最后一口。夹了还不吃,嘚嘚瑟瑟地晃着给我看。


 


我被激怒了,恶向胆边生,起身去抢菜,他急了,忙不迭把菜往嘴里送,但是没快过我。我俯身把他圈在座位里,低头从他筷子里抢过了那口菜,舌尖尝到食物味道的同时,嘴唇碰着了一片温热。


 


  我发誓我当时是真的没反应过来,以为那也是口菜,要狠狠咬下去的时候才意识到那好像是我师哥的下嘴唇,吓到我立刻卸了劲,但因为惯性,我还是含住了他的下唇;又因为惯性,他的嘴唇从我齿间滑落。在我面前一直吊儿郎当像个大爷的董子健变成了一只兔子,他推了我一把,瞪大眼睛盯着我看。过了几秒,他才镇定下来,揉了揉嘴唇,开玩笑说:“你饿了就跟师哥说,师哥疼你,再给你加点菜。”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当我在心里给他定下一个冷静理智乃至某种程度上甚至是冷漠的定义以后,他那副慌了神的样子变得分外有趣。我突然想多看几次。我一直觉得自己是成熟稳重的人,但是那一刻我幼稚极了,我觉得以后有事没事就要撩撩师哥,把他从一个老灵魂退变成吓坏了的孩子。


 


  嘴唇碰到嘴唇的时候速度太快,擦出了星星火花,不够燎原。我舔舔嘴唇,想要点起一把大火,吓得我师哥一碰三尺高,掉下来的时候落在我怀里,让我嘲笑嘲笑他怎么这么胆小。


 



 


后来我确实在不停地尝试撩我师哥。然而他再也没让我看到那副惊呆了的样子。我越来越喜欢没事干的时候就闹闹他。


 


有一天我和几个制片导演吃饭,随口说“我们可以搞一个年轻人在一起竞技的真人秀,传播一下民族传统文化,发扬一下团结友爱精神,传播传播正能量”,没成想这句话后来真的成真了。制作团队让我推荐几个适合参加节目的人,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小董啊。”


 


我边说边想,到时候录节目的时候难免有个磕磕碰碰、搂搂抱抱,我总能把董子健撩急眼吧。在我脑海里飞奔而过的还有一个念头,董子健总觉得自己有一个老灵魂,我偏要让他被感染的年轻起来。人生这么长,年纪轻轻就沉稳得像老人了,那冗长生命都将是暗沉灰色。我想让董子健的生活熠熠生辉,这样才陈得上他那双深情款款的眼。


 


后来有一次录制,我情难自禁,从背后扑到了董子健身上。他不躲不闪,任我搂着,拖着我在场上摇摇晃晃地走。我跟着他摇啊摇,像是回到了我离娱乐圈还很远的时候,每天都很轻松,有大把的快乐。


 


  我抱着他的时候,也有大把快乐。


 


  我这样想,连忙松开他,心想大事不好了,古人诚不我欺,引火烧身了。


 



  我追根溯源,火是什么时候烧到我身上的呢?


 


  想来想去想不清楚,是录制《大学生来了》的时候吗,他红着眼圈和我即兴表演圈住了我?还是某个夜晚我们喝酒,把从中戏附近商店买的廉价啤酒喝出了“桃李春风一杯酒”的味道?  


 


  亦或是在我看他参加的那期《向往的生活》,听他董子健说“不是山大,是我们太小了”,恨不得爬到那座山上,让他看见我。我知道高山之巅的人小成渣,可是我还是迫切希望他热切的目光凝望的是有我的地方。


 


  也许更早。


 


高三那年,我在《青春派》里看见他,夏不热了,蝉不噪了,无限的爱和坚毅的信念隔着屏幕从他的眼睛传递给我。电影结束时班里很安静,我在万籁俱寂里突然觉得感动,恨不得热泪盈眶。


 


董子健以前跟我说:“昊然啊,你知道你为什么讨人喜欢吗?你身上有一股少年意气,有一种百折不挠,拼命向上长的劲。别人身上也有这种劲,但是他们太冲了。他们的上长是荆棘冒出来,你不是,你的成长是太阳爬起来。”


 


他可能不知道,他身上也有一股少年意气,带着最纯粹、最干净的晨露气息。他像一滴露珠,蜷在叶子上,有的人注意不到,有的人看见了就喜欢,生怕这滴露水落下来摔碎。


 


  我的师哥热爱电影,他有一股要为了电影把自己摔碎的劲,我为此惴惴不安。我曾经没办法准确捕捉到我正在为此恐惧,如今它连同我的喜欢一起再也蛰伏不住。于是我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去接那滴不知何时会滚下来的露水。


 


他要碎就碎在我手里,我会接住他。


 



 


“和我上热搜让你这么高兴?都情难自禁了。”被我压在身下的我师哥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起来,师哥现在打电话找人包个半年热搜,让你天天一开微博就是‘刘昊然、董子健’。”


 


我不接茬跟他插科打诨,我一个劲地盯着他眼睛瞧。一开始他还跟我对视,后来就忍不住闭上了眼。可能是闭上眼也觉得难受,他把眼睛睁开,目光躲躲闪闪,不知道落在了哪。我盯着那双眼睛瞧了又瞧,眨眼都力图最快。


 


不能看他的每一秒都是浪费时间,我决心做一个节约的人。


 


他的眼睛最多情。我看得时间久了,来不及多想,只恨不得溺死其中。等到尸体沉下去之后,灵魂再来一次跳水自尽。


 


我估摸着他要恼羞成怒了,率先往上拱了拱,把脑袋埋在他肩窝。他穿的是一件低领衣服,我的脸颊贴着他的脖子,滑腻腻、暖烘烘的。我把嘴唇贴到他脖子上时能感觉血管的跳动,他的身体僵了僵,却没有推开我。


 


“小董啊。”我说,破釜沉舟,“大家都说我们配。”


 


“哦。”他一定翻了个白眼。


 


“中戏的师兄弟天生一对。”我咬了咬牙,石破天惊。


 


“哦。”他拖长了声音,可能是因为存疑,也可能是因为他又困了。


 


“我也觉得我们挺合适。”我心一横说了,下定决心,他董子健要是接受了那我和他就花好月圆,皆大欢喜;他要是不接受……那我再挑个时机说一遍。


 


“我看挺好。”董子健说,我猛地坐起身,他耳垂微红,还强装镇定,轻描淡写,“你撩我这么多次实在是耽误了我,我就当扶贫和你凑活凑活吧。”


 


我顾不上管他都说了什么,追问他:“你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董子健从沙发上慢悠悠地爬起来,背对着阳光冲我甜兮兮地笑:“幼稚师弟的把戏套路不了成熟师哥的,昊然弟弟。”


 


  他一笑起来眼睛就弯成了一座桥,人间的车水马龙都消失在上面,我只能看见他的眼。我忍不住亲了亲他的眼,看见他眼角红了一片。


 


   滚滚红尘落在他的眼睛里,好看得不得了。


        


                     


                       ——END



【董子健✖️刘昊然】五十旷野三十风,左手少年入梦深(11)

妖怪心里有妖怪:

高考后的暑假,蝉没完没了的叫。

气温不断攀升,热到人受不了。

小董从冰箱里拿出第三支冰棍,看看日历。明明已经立了秋,可一点也没有凉快的意思。看出窗外,楼下门房的狗热的吐舌头,上街的人寥寥无几,只能看到一把又一把遮阳伞缓慢移动。

小董拿出手机:

“昊然,晚一点出来玩吧。”

“嗯……好吧……一会儿打电话。”昊然声音带着哑,看起来好像是还没睡醒。也难怪,暑假漫长,起得越来越晚,饭也吃得越来越晚,午休自然也越来越晚。

“行吧,你睡着吧。一会儿我到你家楼底下给你打电话。”

六点多,虽然看不到太阳了,但天还是亮堂堂的,好在气温已经降到了舒适的范围。小董收拾好了准备出门,看到小董妈妈在客厅看电视:

“又出去找昊然啊?”

“对,快开学了,去商场买点要用的东西。”

“行吧,早去早回。对了……你也别每天就和昊然混在一起,也多和别的朋友联系联系,等以后上了社会……”

“好啦好啦,妈,我知道了。”小董妈妈还没说完,就被小董的关门声打断了。

“这孩子……”

小董在昊然家楼下等了快半个钟头,昊然才晃晃悠悠的下来。穿着简单的白T和运动裤,睡眼惺忪,头发也乱七八糟。

“人家都是男朋友等女朋友化妆约会等好久,我可好,等你等半天,还就这副德行,脸都没洗干净。”小董一口气把雪糕吃完,嘟嘟囔囔的抱怨。

“诶呀……我这不是睡过头了嘛……我一会儿给你买奶茶呀~”昊然自觉理亏,赶紧陪笑脸。

“切,走吧走吧。快开学了,你还啥也没买吧。”小董看着昊然露着小虎牙的笑,怎么也生不起来气。

商场内。

“刘昊然……你能不能别拿吃的了,这次咱们来买开学用的东西的。”

“诶呀……不冲突嘛。而且开学还要好久好久,肚子明天早晨就饿了。而且我也没有光拿吃的呀,你看我买了新牙膏!”

“你牙齿敏感,不能用这种牙膏,应该买那种的……哎……算了,我去买吧,你就在这儿买吃的,别乱跑啊,我一会儿回来。”

这个时候昊然正在兴奋的和卖烤鸭的阿姨比划切多少,看起来完全没听进去小董的话。

哎……小董无奈的去采购入学用品了。

“牙膏,牙刷……毛巾要多买点儿,昊然有点儿洁癖。盆……盆的话去了再买吧……对了,笔记本,文具……还有什么?便携的洗发水,沐浴露……”

小董像个老妈子一样,生怕落下什么重要的东西。终于又装了满满一车,赶紧回去找昊然。

回去发现这小子手里拿着两盒巧克力,哪盒也舍不得放下去。

“都买回去吧。”小董顺手把两盒巧克力装进购物车。

“诶,很贵诶!”

“没事啦,我也想吃,我们一人买一盒。”小董看着眼前的小财迷,不由得笑出声来。

从商场出来已经不早了,小董左手提着开学用品,右手抢过昊然手里的好吃的。

“不用啦,我拿吧。”昊然看着他提着两包那么重的东西,实在于心不忍。

“切,我又不会偷吃你的吃的,放心给我啦。你不是最喜欢吃前面那家的烤鱿鱼嘛,快去买。”

“好吧!我跑着去!这样你就不用等很久了。”吃货的本性还是战胜了昊然,小馋猫扭头就跑。

“喏,这个是你的。”不一会儿昊然就又小跑回来了。

“大哥,我两个手里都有东西,一会儿送你回去再吃吧。”

“啊,啊,快张嘴,我喂你。”昊然拿起鱿鱼就往小董嘴里送。

“喂喂喂,你干嘛,你别……别……”小董突然慌了,左右闪躲,可手里毕竟提着好多东西,也躲不过。

“你害羞个p啦,快张嘴,啊……”

小董只好机械的张着嘴,一串鱿鱼下了肚,愣是没吃出什么味。

夏日的夜晚,这座城市好像才恢复了生机,街上行人多了起来。小董和昊然却突然间没了话说,变得沉默。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回到昊然家楼下,开始分东西。

“你又拿错了……这个牙杯是你的……”小董看着眼前这个笨蛋,无奈的说道。

“不行不行,咱俩换,我喜欢这个。那个我也喜欢,换换换!”

“行吧行吧,你先挑。”小董看着昊然,“怎么像个小孩一样。”


“切,我就是小孩儿呀,你管我!”昊然转手拿出一盒巧克力,“这个是你的……”

“你拿回去吧。”小董打断他。

“这是你花钱买的呀!我已经买了一盒了!”

“这……这盒当我送你的吧。”

“哇!小董你真好!!!快给我抱一个!爱你!”

“滚吧你。”小董推开闹腾的昊然,心里开心却又有点小失落。

“那我回去啦~~~拜拜~”

小董看着昊然上了楼,看着楼道的自动感应灯熄灭,又看着昊然卧室的灯开了,若有所思的站了很久,终于回家了。

昊然不知道,今天是七夕。

昊然也不知道,那盒巧克力,是小董送他的七夕礼物。

于昊然而言,那只是一盒巧克力,可于小董而言,那是他18岁的全部勇气了。

小董回家了,在台灯下愣了很久,好几次打开短信界面写了点什么,都删掉,好几次按下倒背如流的某人电话,又合上手机。


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吓了小董一跳。

“喂,喂,喂……怎么了?”小董明显变得不知所措。

“我是昊然啦……”

“我知道,我知道啊,怎么了,有什么事嘛?这么晚了?”

“就是……就是……”

“啊?怎么了,你说?”

“就是……嗯……”

“你快说啊,怎么了?”小董看昊然支支吾吾,着急的都流了汗。

“就你送我的巧克力啊,里面有一封表白信。说喜欢我,署名是送巧克力的人。”昊然轻描淡写的说道。

“啊,你说什么,什么?”小董突然慌的语无伦次,“我,我我不知道啊,不是我……肯定是商家……就是……今天七夕嘛……肯定是他们搞活动,不要就是有人恶作剧,你看之前的新闻,不就是有那种……那种……往巧克力里塞分手信的人嘛……我……我……”

“你倒是了解的很清楚嘛……今天是七夕……”昊然不紧不慢的说。

“我,我我,我今天出门前看了日历嘛,才记得。又不是啥特殊的日子,你……你看今天路上很多人在卖花啊,你不知道今天是七夕嘛?……你这日子过的,每天就知道睡觉……一看就睡糊涂了……”

“行吧,我知道了。”

“好了,我也喜欢你。晚安吧。”

“嗯……”小董突然长舒一口气,总觉得心里一块大石头放下了,可是,又为什么有一点失落呢?

“嗯,挂了。”小董挂了电话,陷入了沉思:我刚才在慌什么啊?

等……等一下……昊然最后说什么了?

他说……

他说的是……

“好了,我也喜欢你。晚安吧。”

不是,他在说什么啊!小董赶紧把电话拨回去,却发现昊然已经关机了。

“是我听错了吗?不对啊,我没听错吧……不是……是……那种喜欢啊……什么叫‘也’啊?刘昊然你接电话呀……你关机干嘛?你想急死我啊……不对……电话接通了我要说什么,我要怎么问?我……”

小董长叹一口气,今晚自己是别想睡觉了……

另一边。

昊然躺在床上,把关机的手机塞到枕头底下,想着小董在家里抓耳挠腮的样子,不由得笑开了花。

“真是个傻瓜。”昊然嘟囔着,睡了过去。

书桌上是空空如也的巧克力盒,哪里有告白信的踪影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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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无常的我终于又更新了。
这就是最后一章啦~完结撒花~~~
本来说好要继续写的……但感觉故事在这里结束会比较好
以后如果有机会,再开一个系列来写吧!
写第一章的时候只是因为上课无聊,没想到竟然得到了关注,一口气写了这么多,真的非常感谢每一个看过这个系列的人。尤其感谢时常和我互动的小伙伴,真的非常感谢。你们是我写文的动力,没有你们,也就没有这个系列的文章了。
以后……会继续写文的!会写其他人,也不是说就不写他俩了,也会写的,我保证!
就说这么多吧!最后再次感谢大家🙏❤️

[萧杨] 蓬山万重

红泥小火炉:

萧平旌×杨平


都是私设


  


  


  


   


蜀地多夜雨。


  


  


  


萧平旌第一次见到杨小公子,是在阴雨连绵的渡口。杨小公子撑着一柄油纸素伞在那里等着,手里拎了一盏灯笼,烛油是新添上的。


他奉父亲之命,于酉时就来了,奈何雨势颇急,本应戌时到的船,竟生生拖至此刻。


水面雾大,萧平旌披了遮雨的蓑衣,还没到渡口就跑到船头,张望着他第一次踏足的蜀地。渡口少年的模样从隐约模糊到逐显轮廓,身着黑衣,除了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了花纹,仿佛要与这茫茫黑夜和山水融于一体。杨小公子此时未穿甲胄,发冠高束,长身玉立,像一棵松。


他们视线相对,杨小公子微微点了下头,往后退了一步,等艄公将船靠岸。萧平旌只来得及在心里称赞一声俊秀,就看见少年又隐于雨、隐于雾、隐于这山水中了。


萧庭生也穿了蓑衣出来,见等在渡口的杨小公子,一掌拍到萧平旌背上。


这一掌是用了力气的,萧平旌毫无防备,差点被拍翻到水里。


“……爹!”萧平旌稳住身形,大呼好险,一面委屈:“我又怎么了?”


“你看看杨家小公子,你还虚长他两岁,他如今已经帮他爹打理军务了。”萧庭生恨铁不成钢,“……你像什么样子!”


渡船缓缓靠岸,岸上浸了雨,又湿又冷。萧平旌先一步跃上,伸手扶老王爷上岸,顺道为自己辩解:“军中不是有大哥嘛。”


“此地不比金陵,向来重礼。”萧庭生低声嘱咐,“你凡事拿捏着分寸,不可胡闹,更不可失了礼数。”


  


  


  


这杨家小公子,单名一个平字。自小随着其父杨苍习武练刀,小小年纪便练就好本领。


蜀地山高水险,难进难出,若不是杨苍与萧庭生是故交,多次相邀,再加之大梁的皇帝去围猎,金陵留萧平章一人即可,估计萧庭生也来不了这个大梁的属国。


萧平旌是个不怕生的,被长林王府上下宠着惯着长大,见谁都带着满心的热忱。他三步并作两步到了杨平面前,行了个礼,随口便问:“你们这儿的天气总是这般诡谲吗?”


杨平愣了一下,还了礼,见对方也不过与自己差不多的年龄,就也答了:“六月天,女娃脸。”只是语气规规矩矩。


萧平旌笑起来,蓑衣挂了雨,随着他的动作溅出水珠,落到杨平的身上,浸入无边墨色里。


  


  


  


杨府距离渡口有一段距离,路面不平,马车颠簸,萧平旌行到一半几欲睡去,他半睁开眼瞄了一下老王爷,趁对方闭目养神之际,悄悄碰了碰杨平的手背。


“哎,小公子,你叫什么?”


杨平循声看去,跌入一双明泉似的眸子里。金陵人都是这样吗?他不知道,也没见过。只知道萧平旌像蜀地难得的好天气。


他喜欢好天气。


“杨平。”他顿了顿,小声回答。


“单字平?哪个平?”萧平旌手心向上,伸过去。


杨平眨眨眼,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他在雨里等了许久,全身都是凉的,在萧平旌的手心里慢慢写了个“平”字,“平平安安的平。”


萧平旌手心有薄茧,他指尖游走的时候就感觉出来了,这是经年累月练剑才会留下的痕迹,讲究的是巧劲儿,与长刀不同。


练剑的人心思是轻的,心轻剑轻,才舞得动。练刀的人心思是重的,心重刀重,才落得狠。


“杨……平……”萧平旌一字一顿地念了一句,方才说:“凑巧,我叫萧平,平平安安的平。”


“萧平?”杨平认真地看过去,说信就信了。


萧平旌忍了几秒,还是没忍住,怕被老王爷发觉,低声笑着:“逗你的。”


“我叫萧平旌,平平安安的平,旌旗的旌。”


  


  


  


杨家府邸宽阔,萧庭生住在了前院,与杨苍的院子挨着,方便叙旧。萧平旌则直接住到了杨平的院子里。


卧房有扇竹窗,外面是一棵芭蕉树,透过宽大叶片的罅隙,能堪堪看到杨平卧房的小窗。


此行要在这蜀地停留将近两个多月的时间,头几日萧平旌老老实实去赴了宴。只是宴席实在乏味,请来的歌姬舞姬唱的都是萧平旌听不懂的蜀调,而老王爷与杨将军只顾叙旧,他平白被晾到一边,看着连绵不断的雨,更加百无聊赖。


杨平每日晨起后就要去校武场练长刀,至夜方归。萧平旌寻他不着,又不好意思打听校武场的去处,生怕扑了空惹了尴尬。只得每天早起一个时辰,坐在杨平卧房门口的台阶上发呆,等杨平梳洗出来。


首次看见等待在门口的萧平旌时,杨平惊了一下,以为他只是无聊,便没有再搭理,理好衣冠便绕开他打算出门。


“哎!”萧平旌连忙站起,拍拍衣摆的土,去拉他手腕。


习武之人最忌惮来自身后的拉扯,杨平一时没反应过来,反手掣住,下力一拧。萧平旌连忙环身,绕到侧面击向杨平腰部,杨平失察,被萧平旌拦腰拽倒在地。清晨的石地冰凉坚硬,这结实地一摔直接摔清醒了。


“抱歉,”杨平坐起来,伸手去拉萧平旌,由衷夸赞:“你功夫不错。”


萧平旌把乱了的发冠整了整,不无得意:“比你年长两岁,便有比你年长两岁的功夫。”说罢绕回正题,“我想跟你去校武场。”


杨平想了想,说:“家父设了宴。”


“不去。”萧平旌摇头,末了想了想席上光景,又摇头,“我不去,也太无聊了。我本就不爱丝竹管弦,更何况席上还尽是我听不懂的调子。”


还没等杨平回答,萧平旌就不知又想起了什么,补问一句:“我素来听闻蜀地人人擅音律……你会弹琴吗?”


杨平下意识地就想说不会,但仔细想了想又觉得这样有些敷衍,斟酌着答了:“我小时候学过,但实在不太喜欢,就荒废了。”


“那便算了。”萧平旌站起来,“横竖也无聊,去校武场吧。”


  


  


  


骑马去校武场要用一刻钟的工夫,在军营后面,已有不少将士在操练。萧平旌把马拴好,跟着杨平到了一处僻静之地。


“竟有一片竹林。”萧平旌打量着参天的苍竹,啧啧称奇,“不愧人杰地灵之地。”


“我爹说,练刀要心静,心静则天地万物入我心中。”杨平横刀起势。


萧平旌也手握剑柄,铮然出鞘。


“你用剑?”杨平挽了个刀花,立刀身侧,“你以后也是要做将军的,将军应当用刀。”


萧平旌笑了,舞了段剑,剑气拂过地面,掀起一层落了的竹叶。


“我偏要做个用剑的将军。”


  


  


  


独自练武与有人陪着总是不同的。杨平练了几遍,便把刀给了萧平旌看他用。


萧平旌也是通武起身的,长兵短兵在他手里都能游刃有余,只是他偏爱剑,才多注了心力。长刀他用得不多,一开始总是拿捏不好力道,几次下来也找到了门路。


“你底子挺好的,”杨平接过他抛来的刀,“若是能多呆一段时间,我可以与你练几个套招。”


“这还是算了吧,如果你爹觉得我舞得那么好,收我做徒弟了怎么办。”萧平旌眨眨眼,用剑尖拨了拨地上的落叶,划了个平字出来,“你岂不是地位不保。”


“胡说。”杨平笑起来,眼睛弯成一道月亮。他本就长得俊秀,又有种少年英气,此时全然放松,连那身墨色的长衣都柔软下来。


  


  


  


连续一个月有余,萧平旌终于摸透了杨平的脾性。少年人心意总相通,更何况杨平本身也非那种古板性子。


萧平旌抱了两坛酒去竹林,说是从城里买的。酒坛上叠着一个酒碗,小心翼翼,生怕摔了。


“本来店家给了两个碗,”他擦擦汗,席地而坐,“路上已经让我摔了一个,且将就着吧。”


末了,他有些不确定地问:“你没有什么对坛饮酒的喜好吧?”


“没有。”杨平诚恳道。


“那就好。”萧平旌欣慰道。


  


  


  


两人一刀一剑,长兵短兵,竟也比试得不相上下。


傍晚之时,杨平去了军营里,拿了几道小菜过来,还有几个烧饼。


“你应当没尝过这个烧饼,”杨平坐下来,把碗碟铺开,他扬着眉毛,不无得意地说:“军中只有一个厨子烤得好吃,今夜正逢他当值,就带了几个过来。”


“还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自在。”萧平旌正饿着,赶忙接过来咬了一口,用木炭烤的,外酥内软,满口留香,“要是我爹看见我这般快活自在,又得骂我不可。”


杨平笑着,斟了一碗酒,喝了一口,递给萧平旌,月光透过竹子洒下来,留了一阙在杨平的眼睛里。


  


  


  


菜也见底,酒也见底。仅剩的酒碗在两人之间来回递送,夜里湿润的风从两人之间穿行而过。酒的后劲很大,萧平旌酒劲上头,脑内混沌,抬头看着月亮,傻笑起来。


“你笑什么?”杨平把酒坛里的余酒倒进碗里,随意将坛掀到一边,看着萧平旌,还没等对方回答,就也跟着笑了。


两人都觉得有意思,但也说不出什么有意思,只觉浮生一梦,相见恨晚。


“平旌。”杨平唤了一声,把酒碗递过去。


萧平旌循声望来,却没接碗,他眼底还有笑意,却渐渐消去了。他直接握住了杨平的手,酒碗谁也没拿住,也谁都没想管,径直砸到地上,裂了几道纹。


“最后一个碗了。”杨平这么说着,却也没看地上,他的手被紧紧地裹在掌心里。萧平旌总是暖的,剑茧蹭在手背上,有点痒,却十分真实。


萧平旌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要干什么,他这么做了也没有解释。杨平看着他,山水之间长大的少年也像山水,月色里眼睛是湿润的,像也泛着水光。


他心里没有千千结,仅有的一个现在被他握在手心里了。


“在金陵,”他开口说话,酒气上溢堵在喉咙口,使他声音听起来有些沉,他顿了顿,重复道:“在金陵,若是有了心上人,便好酒增之,琴瑟友之。”他摇摇头笑了一声,“想来我也不爱琴瑟,便仅有好酒来赠了。”


杨平没说话,只觉心绪翻涌,发芽开花。


又一阵湿润的风吹来,带来了滚滚浓云。夜间常下雨,今日亦不例外。


细密的雨丝飘下来,落到两人发冠上,脸庞上,交握的手上。


酒的热与雨的冷交织在一起,杨平终于唤回可以组织语言的清明。


“我喝了你的酒,”杨平慢慢地说,语句不通但只求达意,“现在下雨了。”他歪了歪头,嘴角勾着,“你要亲我吗?”


萧平旌一怔,松开紧握的手,抚了抚杨平的脸,雨水湿滑,泛着微凉,是真正的巴山夜雨。


杨平的唇是柔软的,他整个人都与初遇时的印象格格不入。他有少年的心气,像长刀一般,却又处处柔软,仿佛触及生春。


“杨平,”萧平旌抱他,“你得平平安安的。”


  


  


  


白驹过隙,转眼三月有余。


本两个月的行程,已多拖了一个月,此时再也拖不下去。


杨平送萧氏父子上船,萧平旌有意走得慢些,好多停一时半刻。


“下次岁贡,我去金陵找你。”杨平说,“你总道金陵繁华,我想去看看。”


“好。”萧平旌悄悄捏了捏杨平的手心,“你来了,说不定我就不想让你走了。”


“平平安安。”


“平平安安。”


  


  


  


到了金陵,骤然重回正轨,萧平旌有些不太适应。


他照样舞剑、纵马、读兵书,仿佛仍是那个长林二公子。萧平章试着让他参与军务,皆处理得不错,令长林府上下刮目相看。


两个半月后,他收到了第一封来信。杨平跟他说,之前因为蜀地歉收,碍于生计而歇业的饭馆又开张了,只不过萧平旌是尝不了了,只能代他一试,美味得很。


那一整天,长林王府小至仆役大至老王爷,都认为萧平旌是抬头撞了喜,否则哪来一身莫名其妙的喜气。


又三个月后,他收到了第二封信,杨平说他父亲给他锻了把真正的杨家刀,很重,他用此刀练了一天,手腕肿痛。


再三个月后,他收到了第三封信,杨平自己试着酿了酒,等萧平旌什么时候来的时候再启坛。


  


  


  


几年过去,信件越来越多,萧平旌也要脱去稚气,跟着上战场了。


他临行前收到最后一封杨平的来信,说他没办法跟着岁贡一起去金陵了,他要和他父亲一起去境州守城。


  


  


  


萧平旌在大帐里,边关寒冷,积了厚厚一层的雪。军报不时传到军营中。萧平章身殁后,长林军由他统领,几万将士此时严阵以待,准备出战。


军报传来时,他正在穿甲胄。


账外风卷着雪花呼啸而过。


“沛国攻城,境州破了。”


  


   


  


萧平旌骑马至长林军前,副将看到他手中兵器,大惊:“将军,怎么无端换了兵器?可还趁手?”


“趁手。”萧平旌一拉马缰,马抬蹄嘶鸣。


“故人曾与我言,”他道,“将军应当用刀。”


  


 


 


   


  




-FIN






“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